第193章 生计

薛涛每次见崔芸芷都是一副大家闺秀的稳重模样，此时见她挽袖攀树，淘气得如同乡野丫头，不由甚是惊奇。

但崔芸芷的兴致也带起了薛涛的兴致，不一会儿，薛涛便放开了手脚同她一起爬上梅树，比赛着采高枝上新鲜干净的雪。

几树梅花采下来，两只白玉瓷碗已被堆叠得满满当当。

两人兴致盎然地到正院生了炭火，将雪水化开，炙茶、末茶……很快烹出一壶醇香的茶来，而后一边闲坐喝茶一边纵情畅聊。

薛涛这两日心情郁愤难发，几乎要憋出病来，直到此时，方略略平复了些。

已经发生的无法改变，活着的人唯一能做的，不过是努力保重自己，叫逝者在天之灵得以安息罢了。

但薛涛又担心韦皋回来不能放过自己。

她对崔芸芷道：“崔夫人说得是，人不应该在怨恨中度过一生，活着一日便该有一日的快乐。

然令公归来之后，若强将薛涛囚禁节度使府，薛涛却也宁死不能屈从。

倘若薛涛死去，烦请崔夫人葬我于父母冢旁，使我一家团聚，再不分离。”

崔芸芷摇头道：“依我看来，将军未必会做出那样的事。

只是你离了节度使府，没了校书的俸禄，以后做何生计养活自己？”

薛涛道：“我还没有想好……但我现下的积蓄节省着足够用四五年，四五年时间，我总能想到活下去的法子。”

崔芸芷道：“你说的是够你自己一个人用四五年么？你有没有想过，一个单身女子独自居住有多少是非？你又是这样美丽雅致的一个人，万一遇上些泼皮无赖，身边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，可如何是好？”

薛涛蹙眉不语。

崔芸芷又道：“辛夷原是你的人，你既恼她欺你骗你，不肯再用她，总须重新为自己特色两个丫头。

这一笔费用，以及她们每人每月的月钱，你可有着落处？”

薛涛眉睫微动，想起枇杷居里还有许多韦皋赠送的东西，典当后买两个丫头下人绰绰有余。

然她如今既视韦皋为仇人，如何能再用他的东西？她一直寻思着把那些东西还给他，但那些东西已经用去一部分，不能原样奉还，又使她心虚气短。

“薛校书——”

崔芸芷看出薛涛的难处，道：“若是你不嫌弃，我送你两个丫头、一个守门下人如何？你放心，是我从娘家带过来的，不是韦家的人。”

“不……”

薛涛忙摇头道：“我数承崔夫人大恩，万不能再要崔夫人的人。

崔夫人请放心，薛涛凡事皆可亲力亲为，并非一定要人伺候。

至于什么泼皮无赖……光天化日，朗朗乾坤，薛涛也不是容易给人欺负的。”

她没有告诉崔芸芷的是，她根本不愿意拿不多的积蓄去养两三个下人……不，一个也不愿意。

“好吧。”

崔芸芷并不勉强，道：“薛校书保重自己，若有难处，尽可随时去找芸芷。

芸芷公务上不明白处，也请薛校书多加指点。”

薛涛自然答允。

自这天起，崔芸芷每隔一段时间便会以咨询公务为由来枇杷居探望薛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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