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3章 生计（第2页）

她知薛涛不擅庖厨之事，每次来时皆携带大量果品点心，似乎唯恐薛涛饿坏自己。

事实上她的担心全属多余，殷瑞芹得知薛涛一人独居枇杷居后，但有闲暇便会过来为薛涛做饭。

薛涛虽数次叫她不要过来，奈何她认定了自己是薛涛买下的人，誓要以此报答薛涛大恩。

薛涛不忍她寒冬中频繁往来，索性在枇杷居收拾出一间偏房，叫她不想跑时尽可在枇杷居暂居。

殷瑞芹显然很喜欢枇杷居，时不时在枇杷居住上三天五日，把枇杷居打扫得干干净净，亦将薛涛照顾得妥妥贴贴。

如此到了二月间，韦皋率领大军凯旋归来，倾城士庶夹道欢迎。

韦皋为庆贺胜利，亦为体现爱民之德，下令今年赋税减半，张灯结彩连庆三日。

一时成都举城若狂，竞夸川主神武英明。

在不分昼夜的热闹中，唯枇杷居大门紧闭，薛涛独坐窗下闲临古书，静听风雨。

但她的心并不像她的外表那样安静，她知道韦皋会来找她，她的心里时不时预演着暴风骤雨，不知道自己此次将要面临什么样的惩罚或逼迫。

她唯一知道的是，这一次自己绝对不会屈服。

然而，一天过去，三天过去，十天过去……韦皋并没有来。

他是尚未发现她私自离府，还是终日宴饮无暇过来找她？

拖的日子越长，薛涛心里越是寝食难安。

到得第十五日上，一个小雨霏霏的黄昏，元辰送来一封书信，薛涛方确知韦皋心意。

原来韦皋自知理亏，竟不敢前来见她。

他在信上说对她不起，嘱咐她安心在枇杷居休养，节度使府始终保留着她的位置。

若她愿意，可随时回来，若她不愿，他亦不敢相强。

仿佛重重一拳砸在棉花上，原以为要拼死抗争也不一定能够得到的自由，他就这么轻易地给了她。

预料中的暴风骤雨乍然换作和风细雨，她好久回不过神来。

尽管她不愿意承认，但她却不得不承认，读罢这封信，她对他的恨意竟减了些许。

但伴随着自由而来的却不是狂喜，而是无法言说的落寞、无所适从的惆怅。

自由了的她，今后该怎么活下去呢？难不成要典当他的东西度过余生？不！

那样的话，她有什么颜面活在世上，又有什么资格在他面前谈说尊严与骨气？

这一天，她去拜祭了父母和锦雀的坟茔，而后开始认真寻思以后的生计。

母亲在世时，曾替她计量过，欲叫她在浣花溪畔收些孩童教授诗书文章。

但她的性情在母亲过世后变得越来越孤僻，越来越怕与人来往。

若是开馆授课，难免要与孩童的父母打交道，倘若他们问起她为何独居枇杷居老大不嫁，她该怎样向他们解释。

事实上，听到这样的问题就足够叫她头疼。

再者，孩童中有许多顽劣不堪者，她亦不知自己是否约束得住。

在没有想到合适的生计之前，她唯有尽量节俭，让现有的银钱多维持一些时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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