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9章 武担山

黑暗里半天听不见韦皋说话，薛涛以为他已经入睡，正待从他怀中挣脱之时，韦皋忽然紧紧拥住了她。

“将军……”

薛涛有些喘不过气来，同时心里升起一丝不详的预感，用力推着韦皋道：“我阿娘到底怎么样了？请将军明告！”

“薛涛……”

韦皋开口，有些艰难地道：“月有阴晴圆缺，世有春秋代序，花开花落，寒来暑往，本是世间常态。

你阿娘已经六十有余……”

薛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，颤声问道：“我阿娘……可是病了？”

韦皋低头，额头轻抵着薛涛的额头道：“世事从来不由人，本将军太过疏忽大意，得知你阿娘病重时，立即用六百里加急召你回来，奈何……奈何你阿娘等不到……”

仿佛有什么东西重重砸在薛涛心上，砸得薛涛晕头转向，半晌回不过神来。

“什么叫……什么叫我阿娘等不到？”

薛涛上下牙齿磕在一起，小心翼翼地问。

“薛涛……本将军愧不能言……”

韦皋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痛悔。

黑暗里依稀有滚滚雷声划过，整个世界仿佛都在急速旋转、动荡……

薛涛的身体坠向一个无底的深渊，浓重的冰冷与绝望毫不留情地将她包围。

她努力想要睁大眼睛，却看不见一丝光明，努力想要喘一口气，胸口却已近窒息。

她无法相信命运可以残忍至此，夺走了她的父亲，夺走了她的锦雀，如今又来夺走她的母亲。

“薛涛！”

韦皋拥抱着薛涛筛糠般颤抖的身子，痛声自责道：“对不起，都是本将军的错！

如果可以，本将军愿用余生来弥补……”

“你要弥补什么？”

薛涛哆嗦着嗓子道：“你能把阿娘还给我吗？！

你能叫锦雀复活吗？！”

“对不起……”

韦皋道：“虽然你阿娘已经不在人世，但本将军一定会代替她老人家好好照顾你……请你相信本将军……”

“我阿娘……我阿娘……”

黑暗里，薛涛咬着牙齿一字字道：“我阿娘死了，你还妄想……妄想我会嫁给你？”

“薛涛……”

薛涛坐起身子，张大绝望的眼睛死死瞪着韦皋道：“是你害死的我阿娘！

是你害死的锦雀！

是你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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