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章 死别（第3页）

“大夫……你一定要……”

薛涛放下锦雀，向前爬了两步，拉住程大夫的衣裾道：“……救救她！”

“薛姑娘，锦雀姑娘已经……”

“大夫，她还有救，是不是？”

薛涛仰头望着程大夫，眼中带着不肯熄灭的希望道：“你仔细看看，她只是受了些轻伤，你仔细看看……”

不忍见薛涛眼中的凄楚，程大夫将薛涛扶坐在地上，上前一步翻了翻锦雀的眼皮。

“大夫……”

薛涛两眼一眨不眨盯着程大夫的手。

程大夫许久没有说话，过了好一会儿，将锦雀平放在地上，起身从床上揭下一条床单覆在锦雀身上，一直覆住了锦雀的脸。

死亡在他眼里本是寻常事，见多了生命的消亡后，他的心早已有些麻木。

然而今夜，感受着旁边女子由希望渐渐绝望的目光，他的心还是有些说不出的痛。

薛涛定定望着床单下的锦雀，她觉得这一定是一场梦。

也许过不上多久，这丫头就会从床单下坐起来，对着她嘻嘻一笑道：“婢子是不是吓着了姑娘？”

军士无声地退出了房间，程大夫已知救人无望，却留下来没有走。

“薛姑娘——”

程大夫拿了件斗蓬披在薛涛身上，在薛涛身边坐下道：“这世上，无论父母妻儿，亦或亲朋好友，终归都有离别的一天。

锦雀姑娘年纪轻轻死于非命，固然令人惋惜，然哪一场战争中没有热血男儿为国捐躯？薛姑娘闲时不妨到城外走走，看看那些累累白骨，也许不会再觉得死亡是一件多么难以接受之事。”

薛涛仿佛没有听见程大夫的话，唯豆大的泪水断了线的珠子般滑过脸颊，滴落地上。

程大夫又道：“人生本是一场大梦，大梦醒来时，死亡不过是每个人命定的归宿。

薛姑娘今日为锦雀姑娘伤心落泪，却不知明日又有谁为薛姑娘伤心落泪。”

薛涛张了张嘴，口中发出喑哑的声音道：“你说，死亡是每个人的归宿……那么将来，死去的人……还会有再见的时候吗？”

“当然。”

程大夫毫不迟疑地点头道：“我相信，死去的人只要彼此不忘，一定会有重逢的日子。”

“你为何如此肯定？”

程大夫道：“我的家人俱被吐蕃流寇所杀，倘若我不这样相信，只怕一天也无法在这世上活下去。”

薛涛再问不出别的话来。

本章未完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