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章 临川太守谢家郎（第2页）

薛涛随口吟咏道：“嘉寒园之丽木，美独有此贞芳。

质葳蕤而怀风，性耿介而凌霜。

拟夕霞以表色，指朝景以齐圆。

侔萍实乎江介，超玉英於昆山。

倾子节兮相之区，承君玩兮堂之隅。

濯雨兮冒霜，长无绝兮芬敷。”

“姑娘是借用了《甘赋》里‘霜’字的典故么？”

锦雀仿佛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般，眼睛里亮晶晶地问。

薛涛点头道：“作诗一事，功夫需用在诗外。

你已经读了几个月的诗，今后可看些前朝文赋。”

“可是婢子看了也记不住。”

锦雀嘟了嘴道：“原以为看了书就能像姑娘一样出口成章，然而好不容易记住一首半首，隔上两三日便忘。

姑娘记得那么多诗赋文章，也不晓得曾经下过怎样的苦功夫。”

薛涛想起从前父亲逼自己背书时的情形，轻叹道：“这些东西小时记得最牢，长大了去读，的确容易忘记。

我父亲对我最是疼爱，然于读书一道上，任我如何使气哭闹皆不肯有半点儿迁就。”

“想不到姑娘也有为了读书使气哭闹的时候。”

锦雀取笑了句，忽又有些惆怅地道：“可惜我没有那样一个父亲，若不是跟着姑娘认些字，这一辈子恐怕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。”

薛涛将信收好，起身摸了摸锦雀的头道：“你现下不单认了字，且还在学着作诗，可知已经付出很多努力。

过去和出身无法改变，但咱们不必为了那些改变不了的事情徒然伤怀。”

锦雀重重“嗯”

了一声，笑道：“大夫人总说出身，婢子倒觉得，只有没别的东西可炫耀的人才会去炫耀自己的出身。”

薛涛笑道：“她也只是个可怜人罢了，咱们将来总要离开节度使府，不必同她计较。”

“姑娘要离开节度使府？”

锦雀瞪大了眼睛道：“如今姑娘自不愁安身立命，然而将军数年来待姑娘情意不减，姑娘如何忍心令将军失望？”

“这些事情现下不必去考虑。”

薛涛道：“一切随其自然就好，谁也料不到将来是什么样子。

倒是你，其实可以找个人嫁了，不必跟我在这府中受拘束。”

“受拘束的是姑娘，婢子并没有受什么拘束。”

锦雀笑道：“将军宠爱姑娘，府中除了三位夫人的人，个个对婢子高看一眼。

婢子想着，与其嫁个不晓得什么样的人家，倒不如一直在这府里陪着姑娘。”

薛涛心中感动，到书架上拿过一本书，拉着锦雀坐在案前道：“我来教你读书。”

“多谢姑娘——”

锦雀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。

薛涛翻开书页，正待为锦雀讲解，大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。

锦雀有点儿失望，口中嘟哝了句“哪个这么晚又来打扰”

，站起身跑去开门。

门外站着的是个二十出头、清清爽爽的丫鬟，锦雀虽不知道她的名字，却晓得是崔芸芷房里的婢女。

忙收起不悦之色，礼貌地笑道：“这位姐姐快请进来。”

那丫鬟做贼一般四面张望了一下，这才快步进入院中，向站在廊檐下的薛涛施了个礼道：“我家夫人说，九郎这会儿突然要吃柑子，叫婢子来薛姑娘这里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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