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3 节 跳河（第11页）

「妈，我答应你，答应你。

」我爸呜咽出声，到了这种地步，哪怕奶奶要他上天，他也只能应承下来。

中国人讲究孝道，百善孝为先，更何况这是临终托付。

「所安他，难啊，苦，我没本事。

你要帮他，帮帮他，他心里苦，苦……」奶奶说到这里时发出长长的嘶气声，接着浑身一阵抽搐。

她的手猛地抬起来，胡乱晃了一下，然后用力抓住了我的手。

「蓝，你，你……」奶奶话没说话，心电图拉成了直线。

我只觉得整个右手钻心般的疼，惊恐让我瞪大了眼睛，爷爷赶紧上前，低头在奶奶耳边说了几句话，费了点儿功夫才把我的手掰了出来。

「妈。

」我爸扑到奶奶的遗体上放声大哭起来。

抢救室外又传来一阵骚动，高所安父子三个也赶出来了。

见我爸哭，高所安跑到床边，也扑到奶奶的遗体上大哭起来。

「我苦命的妈妈哎，我的老妈妈啊，你怎么就丢下我走了呢。

你走了，我这日子还怎么过啊？小军和小兵还没讨老婆，我还想着让你抱上重孙子。

」高所安哭情真意切，情绪渲染得十分到位，旁边的小护士看着都不落忍，跟着往下掉眼泪。

我反而哭不出来了，我觉得浑身有点儿发冷，看着眼前闹哄哄的一片，我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，又退了一步。

高小军和高小兵也加入了哭声的阵营，沈米芸和沈明山自小和奶奶睡，哭得更是一把鼻涕一把泪。

我退到墙根下，无路可再退。

抢救室里的哭声混着消毒水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，我有点儿想吐。

我这么想的时候，酸水顺着食管已经喷出来了，我感觉到我的头在嗡，胃也直抽，就在我直起腰想找点纸巾来擦嘴时，一阵天旋地转袭来，我尖叫了一声，人就直挺挺地栽到在了地上。

我再醒来的时候，眼前一片漆黑，但很快我发现眼前的黑有点儿不太正常。

这是一种透明的黑，我能看见无数目光呆滞的人形在飘浮着。

「蓝，蓝。

」一声又一声凄厉的呼唤。

我惊得四下张望，我竟然看到了奶奶，她在不停地喊着我。

「奶奶。

」我喊了一声。

奶奶「咻」一下就窜到了我面前，她狠狠地捉住了我的手。

「好啊，蓝，我说你变得那么厉害，你本来就是死人，你这个死人跑回去作贱我，欺负所安。

」奶奶目露凶光。

我吓得直哆嗦，这都怎么回事儿。

「我不会让你再回去了。

」奶奶拽着我往前走。

「奶奶，你放开我。

」我哭喊着，但我惊恐地发现，奶奶力气变得无比大，我根本挣不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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